這一路上雖然沒什麼吸血鬼的天敵,可身為丈夫和父親,怎麼放心妻兒沒在自己眼皮底下走這段路?
 

    當初伊利亞遠嫁北境,除了隨嫁人員之外,威爾可是派出了一支小軍隊護送,儘管如此,都還是和艾維斯日日擔憂著。怎麼這女婿忒地心大?
 

    伊利亞原本帶笑的臉孔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,不自然地調開視線—被威爾盡收眼底。他囁嚅著:「他…他太忙了……是我自己跟他說,他不用跟著沒關係……」
 

    威爾眉頭一皺,正要說話,蘭洛特就笑著打圓場:「老哥,這得怪我!現在北境狼人肆虐,沒人像諾德一樣有辦法,我為了安族裡人的心,所以自告奮勇替他來這一趟,否則他也是心心念念地,想來拜會岳父岳母的,哈哈……實在是時機不允許,真是抱歉,我自罰三杯!」
 

    艾維斯也笑著解圍:「反正對你而言,女婿來還不如岳丈來吧,女婿可不禁灌,不能陪你瘋了一樣飲酒作樂。」
 

    蘭洛特投給艾維斯感激的一眼,立刻順著話尾:「就是就是!欸難道你見著好兄弟不高興了!只惦念著你女婿?!忒地偏心!」
 

    威爾被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地也帶偏了,心裡的那一點兒疙瘩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,哈哈笑道:「這什麼話!早聽伊利亞捎信說要回來本王就樂著,一聽到是老弟你帶隊,更是樂得不著邊!就算偏心也是偏你那兒去!」
 

    「哎唷哎唷!」蘭洛特連連搖手。「你別在嫂子面前說這個!等會兒他吃醋了!」
 

    一桌子的人都笑了,氣氛又恢復了原本的熱絡融洽,艾維斯懷裡的小嬰孩似也被感染了那種歡樂的氣氛,揮著小手小腳,咿咿呀呀地亂叫起來,讓這些大人們又驚又喜,紛紛上前去逗他。
 

    這一餐飯吃得賓主盡歡,人人多少都喝了幾杯,只有伊利亞因為要哺乳,滴酒未沾。
 

    他見嬰孩的眼皮開始上下連連打架,連忙抱回哄著,向餐桌上的其他人告退。
 

    伊利亞還是睡他出嫁前的那間房,所有的擺設就如以前一模一樣,整潔乾淨,連被褥都泛著簇新的氣味,想來是一直打掃保持著。
 

    房內擺著一張嬰兒床,是新添的。
 

    他將奧維爾放進嬰兒搖籃裡,看著他沉睡的面容發怔。
 

    奧維爾的睡癖極佳,睏了一沾枕就睡著,十分好哄。臥室一片安靜,但伊利亞耳邊卻好像還存留著方才宴會裡觥籌交錯、人聲笑語的嗡嗡聲,心亂如麻,無法平息。
 

    一回到從小長大的城堡,他才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思念這裡;一感受到父母的愛護,他才意識到:原來他在北境,一直都是強迫著自己打直腰桿,骨子裡,他還是那個未長大的,想依附在父母羽翼下的小孩兒。
 

    如果可以,他真想回到過去,無論諾德如何好話說盡,也不會答應他遠嫁北境。他寧願一輩子留在南方這裡,不去想交配,不去想子嗣,不去想責任義務這些,每日無憂無慮地過。
 

    但,終究是不可能吧……他嘆了口氣。
 

    方才在宴席上,離艾維爾那般近,他幾乎都要有股衝動,把諾德的種種行跡告訴他。婚前他有多麼期待,婚後他就有多麼失望。然而,望著艾維爾逗弄孫子的笑臉,伊利亞還是將所有的話語嚥入喉中。
 

    說了……又怎樣呢……?只是徒然讓家人神傷擔心罷了,甚至還可能會影響到威爾和蘭洛特之間的友誼。自己已經生了孩子,在族裡就算是能夠獨當一面的成人了,就算對現況再不滿,也已經無法躲進往日的避風港,縮回懵懂無知的殼裡去了。
 

    伊利亞垂著眼睫,輕輕眨落了一滴淚。是不甘、是看破、也是成長。
 

    正傷春悲秋著,就覺腰部被一雙手臂狠狠箍住,濃濃的酒氣襲來,伴隨著的是在他頸子上舔著的舌頭,以及呼在耳畔的吐息。
 

    「伊利亞……寶貝兒……你身上真香……是洗過澡了嗎……」
 

    熟悉的氣息混合著酒氣包圍住他,伴隨著身上開始不安份揉撫的手掌,讓伊利亞也感覺到像是醉酒一樣的微醺。
 

    他意思意思地掙動了下,但當蘭洛特的手掌摸進他睡衣裡,撫摸著他細滑的腰線時,他一下子便軟進了蘭洛特懷裡,嘶嘶輕喘:
 

    「啊……PaPa……這裡……不行……要是被發現……」
 

    他身體沉浸在被挑起的情慾裡,理智上卻擔憂著被揭發,兩股勢力在他腦子裡拉扯,剪不斷,理還亂。
 

    「噓……不會被發現的……你父親喝得很醉……艾維斯攙著他去休息了……誰也不會來打擾我們……」蘭洛特在伊利亞白嫩的頸子上不斷亂親亂嗅,手掌也在他各處敏感點搓揉。同樣氣喘吁吁:「我在宴席上一直忍著……忍著不碰你……快瘋了……伊利亞……乖……讓PaPa弄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