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希她……還有一個妹妹啊……雖然不像真希是『天與咒縛』,但是禪院家最不缺的就是咒術師,要是真希逃了,的確很有可能會報復性地改派她的雙胞胎妹妹嫁過去……
禪院真希握住了惠的手。
那雙手,因為長年的勞動和鍛鍊,長滿了薄繭,既不柔軟,也不嬌嫩,但是非常的溫暖,一種可以直達心臟的溫暖……他第一次握住真希的手時,就是這樣的溫暖讓初來乍到的他,一顆惶惶然的心安定下來。但現在,這樣的溫暖卻令他眼眶泛紅,直有落淚的衝動。
真希盯著惠泛紅的深藍色眼眸,神色認真,一字一句地說:「惠,我嫁過去之後,你一有機會,就逃離這裡……逃得越遠越好,知道嗎?」
惠這傻子,一心一意地只擔心著她,怎麼不想想自己?要是她出嫁了,沒能守護在他身邊,他一個人在這宅子裡,不比她在五條家好過呀!
惠眨了一下眼,愣愣地望著她。
「禪院直哉。」禪院真希冷冷地吐出了這個名字,並不意外惠原本雪白的臉變得更慘白了。
禪院真希用著像是能看透一切的清澈雙眼望著他。禪院惠的身子微微顫抖了起來,與真希溫暖的掌心相比,他身上溫度一下子陡降。
「那個……他……很久沒出現了……」惠抖著唇,這麼說。較之一般少年更為秀雅的臉孔上寫滿了恐懼。
幾年前,他被帶回禪院家,因為禪院甚爾在外的惡名,禪院家的人幾乎看也不看他一眼,將他視作某種不祥的存在或詛咒似的,放任他自生自滅,後來是真希向他伸出手,領著他回到自己住的別院,他才有了一個安身立命、遮風擋雨的地方。
在真希的悉心照顧之下,他的黑髮重新有了光澤,枯槁的肌膚回復了原本的水嫩彈性,原本乾裂的唇瓣也變得嬌豔鮮紅,活脫脫就是尊漂亮的娃兒。真希有時會口無遮攔地說他生得漂亮,還鬧著要替他紮頭髮什麼的,都被禪院惠脹紅著臉拒絕了,不敢和真希說自己身體的祕密,怕她覺得自己噁心,怕那份得來不易的溫暖,就此消失了。
有一天,真希去找自己的母親和真依了,留惠一個人幫忙整理曬好的棉被和衣物。他專心致志地忙活著,以至於當一道陰影兜頭罩下的時候,他還毫無所覺。
『你好哇。』平平緩緩,透著一絲詭譎的招呼聲響起。
惠被這聲音嚇了好大一跳,倉皇抬起頭,便對上一雙陰鷙的眼。
『啊……嚇到你了嗎……?真是不好意思……』男人用著一點兒也沒有不好意思的語調這麼說,十分堂而皇之地踏進了和室。先是面露不屑地掃了下四周破舊的裝潢,最後目光落在眼前的小美人兒身上,幽森森的眼眸閃著光。
這是誰?甚爾堂哥的兒子?那時父親將其帶回的時候,他只遠遠看了一眼,只覺骨瘦如柴、蓬頭垢面,讓人不想看上第二眼,怎麼現在卻出落成這樣水嫩嫩的美人兒了?
禪院直哉望著惠和服下的纖細身板,線條優美的脖頸,舔了舔唇。他今天只不過閒來無事,路經別院,想找那毫無咒力的無用堂妹練練毒舌,沒想到卻有意外發現……
禪院直哉捱著惠坐下,伸手親暱地攬住了他的肩,視若無睹惠全身僵直得像跟冰棍兒似的。
他以著一種刻意的熱切語調自我介紹:『我是你的堂叔,禪院直哉。你的父親是我的堂哥,我們倆小時候的感情非常好,唉……我也不曉得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……』
惠畢竟還是太嫩了,一聽得對方和自己的父親交好,便卸下了大部分的心防。也沒想過:如果禪院直哉當真還念著與他父親的舊情,又怎會從他來到這個家至今,對他不聞不問,現在才突然出現呢?
惠點了點頭,軟軟地喚了聲:『直哉叔叔。』
禪院直哉見他已信了自己七八分,惡向膽邊生,他的雙手開始不安份起來—沿著那纖細的曲線一路下滑,直接摸進了惠的和服下襬。觸手所及,滑嫩彈手的肌膚讓他眼冒紅光。
因為自己特殊體質的關係,即便是同性,惠也不喜與人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。更何況禪院直哉的手掌都快摸進他的私密之處了。他皺起了臉,開始掙扎,小小聲地喊:『叔叔……不要…這樣……』
或許這是叔叔打招呼的方式?可是,他不喜歡呀……那手掌像是爬蟲類的皮膚一樣,潮濕且冰冷,所到之處都令他起雞皮疙瘩,反胃欲嘔。但是……叔叔在這家中……應該是很有地位的吧……看他衣服的料子,看他說話的方式……禪院直哉這名字,他似乎也曾經從下人的交談中聽過,毫無懸念地將是禪院家的下任家主。要是把厭惡表現得太明顯,惹得他不快,自己孓然一身是無所謂,拖累了真希,那該怎麼辦!?
因為早年的顛沛流離,造就惠的敏感和早熟,只不過短短幾秒之間,已經有太多念頭在他腦中轉了好幾圈。然而,這些個思路只是讓他更加舉棋不定,失去了推開禪院直哉逃跑的先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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